如果说当代作家中还有谁的散文能够让我心神摇荡,则非张承志莫属。
阅读——对我来说,已不仅仅是阅读这么简单——经验完全不同于鲁迅先生《野草》,甚至是另一种极端。鲁迅先生的《野草》总让我有一种冷入骨髓之感,张承志的散文恰恰相反,每每读之、甚至是长久过后忆之,心神仍有欲奔突千里而方能有所止的激荡。韩少功对张承志的散文有一个精当的概括——血性。尽管我仍有些怀疑韩与张并不一定是同路者,但在我看来,这样的概括的确把握住了张承志散文的精要——有种要放血的念头。张承志的散文或许也因这种能够激起读者“放血”的特质,被国内不少评者视之为猛虎凶兽,避之唯恐不及,继而群起笔伐之、唾弃之。在早些年前,我也因此担心张承志因这些“棒杀”而泯了他散文中独有的“血性”,而随后的事实证明我的担心纯属多余。我为此感到高兴——对中国泱泱文坛里仍能葆有张承志这么一股充满“血”的流脉高兴。
如同张承志一样,我也对所谓的御用文人不屑一顾。如果说那些文人的开山之作还曾经有那么点激情,那也随着甘食嗟来“御用”之食而消弥殆尽了。也许这也是他们之所以只能称之为“文人”,而不能成为“作家”——当下,“作家”一词也因他们被用滥了——的原因。张承志极其可贵地为中国文坛存下了一支力量,虽然目前仍然显得渺小,但我相信,这股力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,最终从灰淡的背景中突显出来,发出灼目之光,如同鲁迅先生的“地火”一般,焚尽一切无力、朽腐的,论斤而贩的文本。
我知道自己也不是张承志的同路者,但正如张承志曾说过的:I’m on the road。我大概可以算是上路了的。
我从不避讳自己对张承志散文的极端喜爱,甚至介绍给众多我所熟悉的身边、远方的人。尽管最终都得不到多大的反响,但我仍然以此为乐。对我而言,这就像牧师宣扬福音一般,也是一种功德之事。当然,编选、制作这本电子书也是出于这个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