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一友,于诗词颇有天赋,今不知因何事而意志消沉,自甘堕落为市井小民,余闻之,气愤不已,思量再三,挥笔成文,余虽一介书生,才疏学浅,文笔拙劣,其间纵诸多不当,然亦余一番心意尔
其一:
壬辰之岁兮,正月初春,是日辰,子云忽告余曰:“不赋诗词焉。”余闻此,怒而诘之:“是何言与,是何言与!”其无言。思量前事,挥笔著文,以励之。曰:“
仓颉造字,夜有鬼哭。盖文字兴而鬼神惧也。然累字为诗,虽鬼神而竞相歌者,每闻之使人亦涕然。自西周而至于今,庶几三千年矣。夫彼黍离离,彼稷之苗。子忧宗社移而旧都废焉?且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。君伤旷古远而中心摇矣!戚戚怆怆,迭递于今。我辈闻之而不禁黯然,曰:悠悠苍天,此何人哉!
然自何时始,诗词怠废,几近于无。百余年而未闻佳句者,实焉。君每念及此,扼腕而叹:使我辈生于斯,长于斯,何至于斯?嗟夫,故君振臂高呼,而吾等应者云集。一时之间,吟哦题咏,不可胜数。吟花弄月,格韵何下于李杜?采风撰史,词章不让于诗书!诗之为盛,累迁于词。歌楼酒肆之中,婉约羞煞于欧晏;边塞弓弦之上,狂放震慑乎苏辛!文采浩汤,响誉惊于四海之外;才思喷涌,秀名跃于层云之巅!而今,君出此言,岂知吾心之痛哉!余与君交,才月余,尚如此,况君之朋、兄、师乎?君不惭乎?
万物变化,固无休息。斡流而迁,或推而还。蛟龙沉于浅水,尚遭虾戏;猛虎落于平阳,也被犬欺。胡可言矣!须知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蜈蚣百足行不及蛇,家鸡翼大飞不及乌。孔子曾困于陈邦,形如丧家之狗;姜尚亦钓于渭水,人若山村野夫。岂可消夫志乎?破釜成舟,三户楚人也可灭秦;卧薪尝胆,数千越甲亦足吞吴。黄忠六十能开三石之弓,廉颇七十可领十万雄兵,佘太君百岁且掌大宋帅印。其等非人乎?盖因心之坚也!
子休曾云: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。”此番君当谨记于心,且往虽不践,来者可追!而今之计,潜心著诗而已。君之才情,宁可尽废耶?至于细故蒂芥,何足以疑?
其二:
夫北冥之鹏,翔于九天,徙于南溟。其大也极也,其志也高也。万物唯能仰止,然斑鸠之流亦笑之。呜呼!斑鸠之志,不过数仞之大。何敢望夫九天?以数仞笑九天,鹏者听之,一笑而已。庄子《逍遥游》之说,岂非后学吾辈之典范?
屈子生于富贵,抱兰麝,囊艾草,怆怆乎高歌天地,举世之上未有知音也。而自沉汨罗,成万古绝唱者,屈子之生无憾也。若无绝世寂寥,怎谱绝世《离骚》?
太白逍遥游于天下,飞扬跋扈,为谁逞雄。云帆沧海,其志何壮哉!然流放夜郎,千里江陵。世人皆欲杀之,又何悲夫!
凡所英雄大抵如此,吾等自以英雄居之,凡夫所见有何惧哉?
阳明流放龙场,石棺悟道,以心学之光,破理学之暗,毁誉参半,自能狂笑当歌!气魄之盛,愧于往昔!终成千古一圣。
志者,贵乎坚持,心志不坚,必败。更所谓市井小人之说,以吾愚见,盖求怜耳!大鹏一日乘风起,扶摇直上九万里!
|